■ 本报记者 方学凯
    塔山，一块英雄的土地。有多少英勇的战士将热血洒在了这里，又有多少支前队员献出宝贵生命。参加塔山阻击战的支前老人——79岁的锦西化工总厂退休职工杨宝林，每次谈到塔山英烈，都是声泪俱下。他说，站在塔山阻击战烈士纪念塔前，当年战火纷飞的战争场面会历历在目：西北的白台山、村西的饮马河、南边的铁路大桥、东南的打渔山，都曾是反复冲杀的战场。日月流转，往事已成历史，但对照战场，重温战史，还能勾勒出那波澜壮阔的历史长卷。
当支前村长 为战士送饭菜
    杨宝林1929年出生在连山区老官堡乡徐屯村。他从小就看到父亲被迫给国民党做劳工，幼小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。17岁时，他勇敢地站出来，替父做劳工。那段日子，杨宝林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亲手砸碎穷人的锁链。
    1948年秋，解放军攻打锦州，国民党欲从锦西调兵，增援锦州。当时第四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一中队来到杨宝林所在的徐屯村，挑选支前村长。杨宝林听到这个消息后，立即找到部队首长，激动地说：“我家世代苦大仇深，我自愿当支前村长。如果革命胜利了，我将留下来继续为党工作；如果革命失败了，我就一生跟着共产党，无论天涯海角，我都在所不辞。”就这样，部队首长认可了杨宝林。杨宝林找到几个思想觉悟高的热血青年，成立了临时村委会，开始了“革命不怕死，怕死不革命”的支前工作。
    支前的首要任务是给前线战士送饭。没有现成的厨房，杨宝林就将自家东西两房腾出来，立了两口大锅。一切准备就绪，部队炊事班的周司务长就带领一班人马住了下来。有了厨房，但没有粮菜。杨宝林拿起刀，跳进羊圈，把自家的7只羊杀掉，给战士充饥。在他的带领下，农民有粮的出粮，有物的出物，解放军终于能吃饱肚子了。时间一长，农民的粮食捐没了，而恶霸地主、富农堆积如山的粮食一点儿也不捐，杨宝林决定拿恶霸地主徐老四开刀。经过一番软硬兼施的斗争，徐老四的粮食拿了出来。粮食有了，村委会就与部队炊事班的战士一起动手做饭菜，送往前线。
    与部队接触多了，杨宝林了解到部队战士喜欢吃面食，于是他就找来3名民兵轮番推碾子，将玉米、黄豆磨成面后，做成大饼子，加上羊肉炖白菜，给战士吃。有一次，村民杨老润赶着送饭菜的毛驴车途中遭到国民党飞机的轰炸，毛驴被炸死。死驴被运回来，杨宝林就打起驴的主意，以3升粮换一斤驴肉的价钱，把死驴换成了粮食送到前线。听说山东籍的战士想吃油炸地瓜，杨宝林就到邻近的屯借来了375公斤地瓜；发现没有豆油了，他就和司务长骑马跑到35公里外的镇上买豆油，途中遭到飞机轰炸，被炸昏过去。醒来时，他看见满身是血的周司务长正将自己的衬衣撕开，吃力地为他包扎。此情此景，杨宝林看在眼里，疼在心上。他暗下决心，一定要为党多做事。在塔山阻击战这段日子里，杨宝林带领村民共向部队送粮5万公斤，宰杀羊160余只。
为部队出主意 巧破敌阵
    就在塔山阻击战打响的前几天，部队首长找到杨宝林，询问村中谁最熟悉塔山的整个地形。杨宝林立即回答：“塔山地形全装在我脑子里。”首长听后非常高兴，在征得杨宝林同意后，让他住到部队，随时准备带路打击敌人。一次，在去塔山执行任务回来时，被国民党发现了。我军的安坦等3名战士被一颗突然飞来的炸弹夺去了生命。几天后，杨宝林又接到部队命令，带路阻击国民党一列由锦西增援锦州的军用火车。当夜，杨宝林带领战士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塔山桥附近的高粱地里，等待火车的到来。天刚见亮，敌人的火车来了。

     尾随火车的几千名国民党增援部队也冲了过来，企图保护军车通过。我军与国民党部队短兵相接，最终把国民党的援军消灭。
    1948年 10月10日拂晓，国民党军“东进兵团”以3个师的兵力，向打渔山至白台山一线阵地实施全线进攻，企图以火力杀伤和集团冲击，一举突破塔山阵地。为了给部队修筑工事，村民杨文忠、杨文厚把自家新盖的5间房子拆了；70多岁的杨德文把自己准备好的寿材也献了出来。
    杨宝林还记得，有一个小山坡战斗打得很苦。由于国民党飞机大炮狂轰滥炸，我军两天都没有攻下来。他把以前听说的村民打土匪的故事给部队领导说了。也就是利用清早埋伏，等太阳升起来时，发起冲锋。果然这招奏效，山上的敌人受到刺眼的太阳光的照射，看不清冲锋的解放军战士，我军一举拿下阵地。
痛心埋尸骨 昭示后来人
    塔山阻击战结束后，按照部队首长的指示，杨宝林开始组织村民抢救伤员，掩埋烈士尸体。当时，徐屯村有个沟，两边是高粱地，当地老百姓称“裤裆沟”。由于这里离战场较近，就用作暂时的前线医院。杨宝林等人将1000多名伤员用担架抬到这里接受治疗。安顿好伤员后，杨宝林又与村委会干部一道组织农民出车、出人去战场逐一找牺牲烈士的尸体。尸体全部找到了，但那么多先放到哪里呢？杨宝林发现居民杨老品家的11间房子空着。经过耐心地思想工作，杨老品同意存放烈士尸体。杨老品的11间房子很快装满了，并在院子里存放了很多。晚上，为防止烈士尸体遭到野狗等动物的撕咬，杨宝林派民兵与部队战士一道轮流看守。深夜，杨宝林望着这些为塔山解放而牺牲的年轻生命，痛心地哭了。他一边流着泪为烈士修整衣襟，一边默默地告慰英灵——共和国不会忘记你们，塔山人民不会忘记你们。我亲爱的战友，你们安息吧！
    由于天气炎热，部队首长指示烈士的尸体不能长时间停放在露天。第二天，杨宝林派民兵史向文、李文彬等带领村民将烈士的尸体拉到老官堡乡晏屯西沟等地掩埋。至此，在塔山烈士纪念馆未建之前，烈士一直在此安息。